人生回首
作者:一字妃      更新:2026-02-07 15:53      字数:6457
  温什言趴在床上,小腿勾着,脚踝在空气里晃,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的脸,她翻着那些关于她和公司的议论,嘴角噙着一点笑。
  有人说她做事太绝,好歹与程又铭合作过一场,撕破脸到法院见,不留余地。
  温什言看得直乐。
  浴室门开了,热气涌出来,杜柏司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松垮垮套了件深灰睡袍,带子没系,露出紧实的胸膛和腰腹。
  他看见温什言还趴在那儿,笑得肩膀轻颤,走过去,伸手拉过被子盖住她露出的那截腰。
  “看什么这么高兴。”
  温什言没抬头,手指还在往上滑。
  “说我狠呢。”
  杜柏司在床沿坐下,毛巾搭在肩上,伸手抽走她的手机。
  “去洗澡。”
  温什言“嗯”了声,人却没动,伸手去够手机。
  杜柏司把手机举高,她就爬过来,吊带滑下肩膀,黑色细带勒进白皙的皮肤里,她攀着他的手臂去抢,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杜柏司垂眼看着她。
  她抬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笑,又有点耍赖的娇。
  “还我。”
  杜柏司没说话,看了她几秒,忽然把手机扔到一旁,手抄到她腿弯,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
  温什言轻呼一声,手臂下意识环住他脖子。
  “干嘛?”
  “你说呢?”
  他抱着她往浴室走,声音低低的。
  浴室里水汽还没散尽。
  杜柏司把她放在洗手台上,大理石台面冰凉,温什言瑟缩了一下,他站在她双腿之间,手撑在她身侧,俯身吻她。
  这个吻深,舌尖探进去,勾缠,吮吸,温什言被他吻得仰起头,手揪紧他睡袍的布料。
  他的手掌抚上她后背,顺着脊椎骨往下,找到拉链,缓缓扯开。
  衣服从肩头滑落。
  浴室顶灯是暖黄色,照在她身上,皮肤像涂了一层蜜,杜柏司退开一点,看她,她眼里漾着水汽,唇被吻得红肿,胸口微微起伏。
  他伸手,拨开黏在她颊边的发丝,然后低头,吻从锁骨一路往下。
  温什言轻喘,手指插进他半湿的发间。
  浴缸里放了水,温热,漫过身体。
  杜柏司跨进去,把她拉到自己身上,让她背靠着自己胸膛,他挤了沐浴露在手心,搓出泡沫,然后抹在她身上。
  手掌带着泡沫滑过她的肩,手臂,腰侧,小腹。
  动作很慢,不放过每一寸。
  温什言闭上眼,头靠在他肩上,呼吸渐渐乱了,他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胸前的顶端,打着圈,揉揉按按,她咬住下唇,还是溢出一声轻哼。
  杜柏司低头,吻她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
  “舒服么。”
  他问,声音贴着她耳廓。
  她不答,反手去摸他的脸,他张口,轻轻咬住她指尖。
  泡沫在水面堆积,他的手向下探去,找到那颗已经挺立的小珠,不轻不重地揉弄,温什言身体绷紧,脚趾蜷缩起来,手指扣住浴缸边缘。
  水波荡漾,一下下拍打着缸壁。
  他加了根手指,指腹碾磨那处敏感的软肉,节奏渐快,温什言仰起颈子,喉咙里发出呜咽,快感像细密的电流窜遍全身,她绷直了腿,小腹痉挛般收缩。
  潮吹了。
  她瘫软在他怀里,大口喘气,杜柏司吻她汗湿的鬓角,手指仍留在她体内,缓缓抽动,带出更多黏滑的液体。
  “还不够。”
  他哑声说,把她转过来,面对面。
  水面哗啦一声响,他托着她的臀,让她分开腿跨坐在自己腰腹上,硬热的性器抵着湿漉漉的入口,蹭了几下,才挤进去。
  温什言闷哼一声,手抵住他胸膛。
  浴缸空间有限,每一次进出都带起激烈的水花,杜柏司扶着她腰,向上顶弄,每一下都又深又重,撞到她最里面那点,温什言摇摇晃晃,只能搂紧他脖子,随着他的节奏起伏。
  水渐渐凉了。
  杜柏司把她抱出来,用浴巾草草擦干,又抱回床上。
  床正对着那扇斜顶天窗,夜空清澈,繁星低垂,仿佛伸手可及,温什言被放在床中央,杜柏司覆上来,重新进入她身体。
  这一次他撑在她上方,动作又凶又急,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温什言腿环住他精瘦的腰,迎合他的撞击。
  视线却不由自主飘向天窗。
  星星真多啊。
  一颗,两颗,连成一片,如此耀眼,极光还没出现,但星空已经足够震撼。她看着,有些出神。
  动作忽然停了。
  杜柏司喘着气,低头看她。
  “看什么呢。”
  温什言眨眨眼,诚实道:
  “星星。”
  杜柏司气笑了。
  他抽身出来,温什言茫然地“嗯?”了一声,下一刻被他搂着腰抱起来,他坐到床尾,让她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性器就着这个姿势重新深深埋进去。
  “看个够。”
  他咬着牙说,手掐着她的臀,开始向上顶弄。
  这个姿势进得更深,温什言被顶得往前倾,手撑在他肩上,仰起头,天窗就在她视线正前方,星空浩瀚,随着他每一次有力的侵入而微微晃动。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断断续续的喘息和呻吟,杜柏司盯着她潮红的脸,迷离的眼,手上加重了力道,把她按向自己,撞击得更狠。
  “还看星星么。”
  他哑着嗓子问,汗从额角滑下,滴在她锁骨。
  温什言说不出话,只能摇头,又点头。
  他低笑,吻住她的唇,吞掉她所有声音。
  整合欢爱,汗水交混,体温灼烫。
  温什言在高潮边缘浮沉,眼前炸开一片白光,分不清是星光还是幻觉。
  结束的时候,她已经没力气动弹,杜柏司搂着她躺下,拉过被子盖住两人。
  温什言累得眼皮打架,却还贪恋地看了一眼星空。
  “睡吧。”
  杜柏司吻她额头。
  她含糊应了一声,往他怀里钻了钻,很快呼吸均匀。
  可没过多久,她快睡着时,他又弄她。
  手指探进仍然湿黏的腿间,揉捏抠挖。
  温什言被弄醒,蹙眉推他。
  “杜柏司……”
  “嗯。”
  他应着,吻却落下来,堵住她的抗议。
  半梦半醒间,身体格外敏感,他稍微撩拨,她就又湿了。
  杜柏司翻身压上来,就着滑腻的液体再次进入。
  温什言呜咽,手指无力地抓他后背。
  “你干嘛……”
  她困得声音含混。
  “看星星。”
  他答得理所当然,腰身耸动,撞得她浑身发颤。
  温什言想骂人,可快感一波波涌来,她只能咬住他肩膀,把呻吟咽回去。
  这样折腾到后半夜,星星都看了几轮,窗外天际隐隐透出灰白,杜柏司才终于放过她,搂着她沉沉睡去。
  再醒来,下午叁点多。
  房间里安静,身边是空的,被子还留着杜柏司的体温和气息,温什言躺着发了会儿呆。
  她摸过手机,给他发消息:
  【你在哪?】
  几乎秒回:
  【楼下。】
  她发了个哭包表情包。
  没过两分钟,门被推开。
  杜柏司走进来,穿了件灰色无帽卫衣,下身是同色系裤子,中指戴了枚素圈戒指,银色的。
  “要我伺候你?”
  他走到床边,单腿跪上来,俯身看她。
  温什言朝他伸手。
  他笑了,握住她的手,把她从被窝里捞起来,搂进怀里,温什言靠着他,懒洋洋的不想动,杜柏司也不催,就这么抱着她,手一下下抚着她的背。
  过了会儿,他才拿过准备好的衣服,杏色的羊绒连衣裙,同色系的打底袜,一件宽松的白色针织开衫,他一件件帮她穿,穿内衣时手指绕到后面扣搭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背脊,温什言轻轻一颤。
  他低笑,在她颈侧吻了一下。
  “还敏感着?”
  温什言耳根发热,推开他的脸。
  “快点。”
  下楼时,其他几个人都在客厅。
  娄席景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眉头微蹙,应该是在打游戏,周顺坐在她身边,手臂搭着沙发背,没碰她,但身体微微倾向她那边,眼神落在她侧脸上,很专注。
  温什言看了一眼,心想,大概和好了。
  娄席景抬眼,看见温什言,游戏里人物瞬间被击杀。
  她也不在意,把手机一扔:
  “起床啦?”
  温什言有点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那待会儿出去玩雪吧?”娄席景眼睛亮起来,“我刚才看窗外,积雪可厚了。”
  “好。”
  汪英梵和季洛希坐在牌桌前,面前堆着些零碎筹码,杜柏司刚才应该在和他们打牌,有个位置空着,牌还没收。
  “阿司,还打不打?”汪英梵嚷。
  “不打。”杜柏司径直往厨房走,“给她弄点吃的。”
  温什言跟过去。
  厨房是开放式的,和客厅连着,杜柏司从冰箱里拿出食材,烧水,下面,煎蛋。
  她靠在料理台边看他。
  暖黄灯光落在他侧脸,好看勾人,卫衣袖子挽到手肘,小臂线条绷紧时露出青筋,那枚戒指随着他的动作偶尔反光。
  “看什么?”杜柏司没回头,专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面条。
  “看你好看。”
  他笑了声,关火,把面盛进碗里,又撒了点葱花,递给她:
  “吃吧。”
  是很简单的一碗阳春面,但汤清味鲜,温什言捧着碗坐到餐桌边,小口小口吃,杜柏司就坐她对面,手肘支在桌上,看她吃。
  客厅那边传来汪英梵的哀嚎:“季洛希你是不是出老千!”
  “谁出了?明明是你牌技烂。”
  “我牌技烂?上次谁输得裤衩都快没了?”
  “你再说一遍?”
  吵吵嚷嚷的,却热闹。
  温什言吃完,上楼加了件长款羽绒服,围上围巾,戴好毛线帽。下楼时,杜柏司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拿着她的手套。
  他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室外冷得凛冽,呼吸都凝成白雾,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洁白松软,踩上去咯吱作响。
  汪英梵和季洛希走在前头,不知又因为什么斗嘴,你推我一下我撞你一下,周顺和娄席景并肩走着,两人之间那点距离感消失了,娄席景的手偶尔会碰到周顺的手背,周顺便很自然地握住,揣进自己大衣口袋。
  温什言和杜柏司走在最后。
  天色是那种极地特有的深蓝色,尚未全黑,但星星已经重现,路边的木屋亮着暖黄灯光,屋檐下挂着冰锥。
  他们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坡地,远处是墨色的森林,近处雪原无边,有几只阿拉斯加雪橇犬被拴在木桩旁,毛茸茸的,看见人便热情地摇尾巴。
  温什言眼睛一亮,小跑过去。
  狗狗很亲人,凑过来用鼻子蹭她的手,温什言蹲下,摘了手套抚摸它们厚实的皮毛,杜柏司跟过来,站在她身后。
  “喜欢?”他问。
  “嗯。”温什言回头,眼睛弯弯的,“以后我们也养一只好不好?”
  杜柏司看着她被冻得微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点点头。
  “好。”
  那时大约下午五点,天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深蓝渐渐变成墨黑,忽然,天际泛起一抹淡绿色。
  接着,是粉色。
  绿与粉交织,缠绵,变幻,铺满了大半个夜空,星星在其间闪烁,如同撒在华丽绸缎上的碎钻石。
  极光出现了。
  温什言站起身,仰着头,看得屏住呼吸。
  太美了,美得不真实。
  她匆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那片绚烂的天空。
  镜头缓缓移动,记录下这罕见的两色极光。
  然后,她想把朋友们也拍进去,她转过身,举起手机,镜头扫过汪英梵和季洛希仰起的侧脸,扫过周顺搂着娄席景的肩膀,最后,对准了杜柏司。
  镜头里,杜柏司没有看极光。
  他在看她。
  然后,他忽然单膝跪了下去。
  雪地松软,他跪下的动作很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打开,一枚钻戒在极光与雪地的映衬下,光芒璀璨。
  温什言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心跳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
  周围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膜传来。
  汪英梵夸张的“哇靠!”,季洛希的抽气声,周顺低低的笑,娄席景捂着嘴的惊呼,还有不远处其他游客被吸引过来的脚步声和议论声。
  人越来越多,聚拢过来,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杜柏司仰着脸,看着她。极光在他身后流淌变幻,他的眼睛比极光更亮,嘴角挂着笑意,声音放大,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
  “温什言。”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你当初问我,那枚尾戒代表的寓意,原谅我当时的狂妄,我那时候认为我至少不会对一个女人动心了,是我没遇见你。那天我刚入学校,张老邀请我代课一年,我看见了你,对你的感觉就是那天起来的。”
  第一次见到她,是一个大晴天。
  她扎了个高马尾,迎着习风,撞见了他的情迷,姑娘很白,身边跟着个男孩,个高,正低语和她交谈。
  太阳刺眼,杜柏司的余光里,女孩抬起手臂,五指分散间他继而看向她,指缝露出那双眼睛,烦躁、走气和惯常的娇意。
  而他,正插着兜,反应过来时,旁边人说的话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放你离开,我迫不得已,但现在,老天给了我握住你的机会,我不想再放开,放过任何,以后我们会有一猫一狗,所以。”
  他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颤抖,一字一句地问:
  “嫁给我,你愿不愿意?”
  风停了。
  极光在头顶无声流淌。
  温什言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光,看着他被冻得微红的鼻尖,看着他举着戒指的骨节分明的手。
  然后,她笑了。
  “我愿意。”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滚烫地滑过冰凉的脸颊,她把手伸过去,指尖在微微颤抖。
  杜柏司握住她的手,很稳,他从盒子里取出戒指,套上她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
  钻石是银白色,一颗大大的钻,璀璨得令人目眩。
  杜柏司站起身,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紧得她骨头都有些发疼,他的脸埋在她颈窝,呼吸滚烫,落在她皮肤上。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哑得厉害:
  “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了。”
  温什言眼泪流得更凶,却还在笑,她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膛,听见他急促有力的心跳。
  “名正言顺什么?”她带着鼻音问。
  杜柏司松开她一点,低头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
  “叫你一声老婆。”他说。
  话音落下,他自己眼眶也红了。
  温什言看着他眼里积聚的水光,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看着他拼命想压下情绪却终究失败的样子。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眼角。
  “杜柏司,”她声音很轻,带着笑,也带着泪,“你是不是很想哭呀?”
  杜柏司回答:“有点。”
  然后重新把她按进怀里,脸深深埋在她肩头。
  温什言感觉到颈窝处一片湿热。
  他哭了。
  周围爆发出掌声和欢呼,汪英梵冲过来,用力拍杜柏司的肩膀:
  “行啊你!够浪漫!老子给你竖大拇指!”
  季洛希也笑,眼睛有点红,递给温什言一张纸巾。
  周顺牵着娄席景走过来,周顺笑着摇摇头,对杜柏司说:
  “憋了这么多年,总算说出来了。”
  娄席景则挽住温什言的手臂,兴奋地说:
  “戒指真好看!快让我仔细看看!”
  汪英梵还在那边嚷嚷,对着周顺说:
  “我给他妈二婚随的礼是不是能要回来了?我得记着这事儿!”
  季洛希踹他一脚: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一片笑闹声中,温什言看着杜柏司,他眼角的湿意还没干,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脸,抬手抹了一把。
  温什言垫起脚,双手捧住他的脸,转回来。
  然后,她吻上他的眼角,吻掉那点咸涩的湿痕。
  很轻的一个吻。
  杜柏司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手臂环住她的腰,低头看着她。
  四年前在香港,他掉过一滴泪,她没看见。
  在悉尼往返北京那二十四个小时的航班上,他掉了第二滴泪,她还是没看见。
  索性,这第叁滴泪,无处可藏,落在她颈间,烙进她心里。
  温什言看着他,眼睛里映着星光和他。
  “杜柏司。”她轻声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
  “我们要相爱一辈子了。”
  杜柏司凝视着她,良久,重重地点头。
  “嗯。”他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一辈子。”
  远处传来悠长的钟声,不知是教堂还是钟楼,极光仍在舞动,星星亘古闪烁,雪地洁白无垠。
  他们在冰天雪地的北极圈内,在天地为证的极光下,交换了彼此一生的承诺。
  【正文完】
  题外话:
  我想哭,感谢一路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