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替身/90,散步
作者:wildasher      更新:2026-03-20 14:56      字数:4842
  王乔乔这次留了个心眼,一直将安送到机场,盯着她登上飞机才离开,回程的路上,用买机票剩下的钱在路边的乐器店里买了一把西塔琴。当她回到酒店时,几人已经准备去吃晚餐。
  点餐的时候气氛沉默,因为唯一能推荐菜色的阿布德尔已经不在这里。乔瑟夫承担了这个角色,随机从菜单上选了几样。
  王乔乔看着她斜对面坐着,一脸愧色的波鲁纳雷夫,在乔瑟夫放下菜单后,悄悄比划手语。
  “你们没告诉他?”
  王乔乔在抱着安去往飞机场的路上,遇到了乔瑟夫和承太郎。当时,他们正把阿布德尔送去医院。他遇到了袭击,后背刺入的刀伤到了一点肺部,额头有一条子弹的擦伤。乔瑟夫为他注入了波纹,极大振奋了他的生命力,再经过抢救,不会有问题。
  但看起来,波鲁纳雷夫似乎不知道这个消息。
  “先给他个教训,之后再给他个惊喜。”乔瑟夫也用手语回答道。
  突然,本来蜷在王乔乔脚边的王德发跳上桌子,蹲在乔瑟夫面前。本来低头兀自消沉的波鲁纳雷夫被这动静吸引,与其他人一起看向这只脾气古怪的狗。
  她的脸上多褶皱,总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偏偏毛又略长,将眼睛深深藏在底下,当她从高处俯瞰人时,总有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肃穆感。
  “王德发?”王乔乔拍她的背,“你怎么了?”
  尽管所有人都认为王德发难以捉摸,但由于她之前展示出的出众的辨别能力和警觉性,并没有人敢轻视她。承太郎甚至干脆用警惕的眼神看向乔瑟夫,“难道老头子是敌人伪装的?”
  “说什么呢承太郎!我就是你祖父,货真价实!”乔瑟夫大声叫屈,“喂!wang小姐,你这只狗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不过我相信你是乔瑟夫,因为王德发没有叫,也没有攻击你。”王乔乔戳戳王德发,试着去抓她的下巴。“嘿!怎么了?”
  王德发站了起来,将鼻子前探,在乔瑟夫身上嗅闻,湿漉漉的鼻头几乎碰到他的脸。乔瑟夫伸手去挡,王德发突然将前爪一蹬,把乔瑟夫从椅子上踹下,整个身子伏了上去,仿佛嬉戏一般,在他身上又拱又闻,还张嘴轻咬了几下。
  花京院笑了起来,“哈哈,看来王德发很喜欢乔斯达先生。”
  “我可从不知道这件事。”王乔乔说。不论是十九岁的乔瑟夫,还是六十八岁的乔瑟夫,王德发都从来没有表达过一丝一毫的兴趣。她起身把王德发抱了回去,放在自己膝头,她舔了舔嘴,看起来已经不想再搭理乔瑟夫了。
  “她该不会是饿了吧?”乔瑟夫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抽纸擦掉自己右胳膊上的口水,一边问道。
  “是吗?我不知道她还能吃东西。不过,也许可以试试。”
  正好此刻有咖喱端了上来,乔瑟夫舀起一勺递到王德发面前,她微微后缩脖子,本就苦大仇深的脸更是几乎挤成一团,打了个响鼻,干脆从王乔乔腿上跳下去,钻进了桌底。
  王乔乔无奈地耸耸肩,一整桌人又笑起来,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但谁也不知道,在几条街之外,一个漂亮的深色皮肤美人的身体中间突然裂开一条缝,血肉碎裂崩塌重组,变成了一个身材臃肿,妆容俗艳的女人。由于她的形状太过恐怖,无人敢靠近,直到不知是谁叫来了救护车,将她拉走。一周后,她苏醒过来,似乎受到了刺激,不停大叫着自己的替身不见了。由于无人能听懂她的话,且她的情绪激动暴躁,有伤人倾向,医院将她转运到一家精神病疗养院。经过一年的治疗,她基本恢复正常,成功出院。
  埃及远征团体在用完晚餐后,各自回到房间。酒店是一人一间,王乔乔刚进屋里换掉脏了的制服,门就被敲响。她猜测是花京院,事实证明,她猜测的不错。
  这孩子最近似乎在追求她,但王乔乔觉得自己已经拒绝的相当明确。她从未答应过他的单独邀约,还告诉过他,自己可能会毫无预兆地消失。对于花京院说要找她的决定,她并不在意,毕竟她又不是石鬼面,是被遗忘的对象,那时候那般难缠,几乎像个无赖流氓一样的乔瑟夫,不也和丝吉Q在一起了吗。
  王乔乔拒绝了花京院,关上门摆弄起自己新买的西塔琴,这琴音独特的音调和超多的弦让她有些不会调音。不过她的乐感和音准很好,她觉得自己应该能琢磨出门道。突然,房门再一次被敲响了。
  她头也不抬,“典明,我在研究新乐器,今晚真的没空和你一起出门。”
  门外沉默了一秒,传出了承太郎低沉的声音。“是我。”
  “承太郎?”王乔乔惊讶极了,要知道他们在空条家里,都是相互避让的。现在这家伙居然会来主动找她?
  但当开门时,她已经调整好情绪,一副玩味的表情,“JOJO,有事吗?”
  她从没有叫过他JOJO,这也许又是挖苦。承太郎的呼吸屏了一瞬,联系到她之前喊出的花京院的名字,心情又低下去一分。但他没有明显表露出来,尽可能平静地问道:“要出去走走吗?外面天气很好。”
  “我更喜欢晒太阳,而不是月亮。而且你也听到了,我有了新乐器。”她微微侧身,让他看那把靠在椅子边的西塔琴。“不过现在去睡觉确实早了点,如果你想出门走走,典明他也有同样的想法,刚好你们同龄,话题也更多一些。”
  又是这种成年人口吻,那样子,简直像是完全忘了他前天晚上的举动。承太郎气恼地拧起眉头,看向王乔乔的目光也带了几分不耐。突然,他上前一步,伸手揽向她的腰。
  但这次王乔乔的反应很快,她迅速后退,承太郎立刻放出白金之星,也只抓住了她的胳膊。
  “承太郎君?”王乔乔挑起一边眉毛,用眼神示意那只攥住她的紫色大手。“我们关系差到这种地步吗?”
  “没有。”承太郎回答。
  王乔乔盯着他,眼神示意,那还不放开?
  承太郎轻轻叹息一声,“继续和我交往吧,乔乔。”
  “不。”王乔乔拒绝的干脆又果断,没有说任何原因。她挣脱不了白金之星的力量,于是压根没有反抗,定定站在那里,轻松,但又带着点愧疚地笑了。“对不起。”
  “呀嘞呀嘞。”承太郎突然有些烦躁,用力拉了拉帽檐。他突然模模糊糊地意识到,王乔乔可能一点儿也不喜欢他。这让他觉得很难受,甚至有些恐惧,下意识抗拒这种猜想,转而想到,女人真是麻烦,学校里那些婆娘无需招呼就叽叽喳喳围上来,搅得他不得安宁,王乔乔这女人和她们完全不一样,却也让他不痛快。真是的,这些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
  “虽然是吸血鬼,姑且还有血液循环,我的手已经麻了。”王乔乔戳戳白金之星的手,示意道。她的手已经又瓷白转向惨白,甚至让人觉得染上了点白金之星的紫色。就连白金之星也在看承太郎,似乎在询问他是不是该放开了。
  于是承太郎只好松开她,她便立刻用另一只手抓住门把手,示意要关门。
  “明天早上,去晒太阳吗?”承太郎问。
  “这么早就要出发吗?”王乔乔故意将他的意图歪曲,“既然这样,承太郎,你应该早点去睡觉了。”
  承太郎终于黑着脸走了,王乔乔关上房门,又开始摆弄西塔琴,还没十几分钟,门第叁次被敲响。王乔乔有点不高兴,西塔琴足足十九根弦,可要她琢磨很久的。她用脚踹踹打盹的王德发,“你去看看是谁。”
  王德发脑袋抬起一点,用无语鄙夷的目光一瞥她,从鼻子喷出一口气,又躺了回去。她就算真的去看了,又能怎么说出来?王乔乔这家伙真是没事找事。
  王乔乔只好放下琴,去开门。门一开,面前无人,再低头,波鲁纳雷夫正处在一个蹲着和趴着之间的姿势,似乎准备从门缝里偷窥。被抓了个现行,他尴尬得仿佛恨不得缩进地里。
  王乔乔的不满一下子消除了,她想,波鲁纳雷夫的话,确实有些事情需要和她解决。她退开一步,让出通道来。“进来吧,波鲁纳雷夫先生。”
  波鲁纳雷夫进了屋,王乔乔示意他自己找地方坐,但他似乎觉得哪里都不合适,局促得像是一根刚刚化为人形的柱子,根本不知道该往哪摆放自己,于是,王乔乔主动请他坐在另一把椅子上。
  他看她一眼就立刻低下头,一语不发,王乔乔也不催促,继续研究她的琴。她想,她忘了在琴行买相关的谱子或任何教科书,现在又没有智能手机可以上网检索,研究新东西真是不便利。不过,王乔乔不着急,她并不担心自己的能力不足,无法驾驭这张琴,即使没能驾驭,也不是大事,她又不是来考试的。
  她怡然自乐,几乎忘记了房间里另外一个人的存在,直到波鲁纳雷夫突然问道:“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嗯?”王乔乔一把攥住颤动的弦,将当初被刺伤的半边脸面向他,从眼角递出一个带笑的眼神。“什么也没有留下,吸血鬼的身体就是这点好。”
  “哦哦,那……”波鲁纳雷夫突然变得犹豫,一抹红自他的脖子迅速升起,一直蔓延到耳根。“我的银色战车,没有伤到你吧?”
  王乔乔花了一秒时间思考,自己何时与银色战车对峙过,然后想起来自己在剑锋下报废的裤子。“啊!”她促狭地说道,“没有哦,银色战车的剑术很精妙。”
  一语双关,波鲁纳雷夫被烫了一边猛地一颤,手捂住自己的脸,几乎要蜷缩起来。王乔乔放下琴,起身来到他身边,将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冰的他又是一抖。
  “我很抱歉。”那只手捏了捏他紧绷的肩膀。“我的身体出现了奇怪的变化,如果有机会,我会去检查。我希望你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你的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如果心跳过速或想入非非是不适的话,波鲁纳雷夫一定有。王乔乔的手很轻很软,没有任何茧子,光滑得仿佛一块精美凉玉,轻得几乎没有什么重量。
  波鲁纳雷夫却觉得自己被千斤石块紧紧压住了,动弹不得,更休伦挣脱。
  快问她是怎么想的!快问她有没有一点喜欢他?问她自己能不能追求她!这样的声音在他乱蹦的心中大声回荡,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大喊出来。但他只是非常小声地回答没有,他的身体没有不适。
  “那就好。”
  那只手离开了,他立刻抓住她,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紧张得全身紧绷,却没有办法放开她。
  “chow、chow chow……”他结结巴巴,“我喜、喜欢……”
  “为什么呢?”相比起他的难为情,王乔乔显得果断又冷静。“波鲁纳雷夫先生对于女性,尤其是漂亮的女性都很殷勤,所以在我们认识的这短短的几天里,对待我的态度并没有多么不同。还是说,你可以不了解一个人,甚至是吸血鬼,仅仅凭借着一场意外,就可以轻易交付爱情,许下承诺的轻佻男人?”
  波鲁纳雷夫甚至没有想过这么多,面对质问,他慌张地自辩:“我当然不是!”
  “那你经过了深思熟虑?”
  他沉默了。今晚来找王乔乔,是因为在晚饭后,他看见她在吃什么药。他问身边的花京院,王乔乔是不是生病了,今天与他并肩作战的少年看了他一眼,露出复杂的表情。
  “那是紧急避孕药。”花京院的话如同惊雷。
  波鲁纳雷夫逃回自己的房间,满心愧疚。他觉得自己应该去找她道歉,可又不知这会不会让她为难,纠结半晌,终于下定决心,却在看见她时把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反倒像是来求爱的。
  他终于冷静了下来,红色慢慢从他脸上褪去。“我今晚,是来向你道歉的。对不起。”
  王乔乔怔了一下,开心地笑了。“没关系,波鲁纳雷夫先生只是帮了我。”顿了顿,她补充道:“我没有想到你会因此愧疚,我很少收到道歉。”
  或者说,很少在这方面收到道歉。还是模特时自不必说,跳跃时空之后,DIO,西撒,乔瑟夫没有,花京院利用她的无知用法皇揩油没有,承太郎不经允许强吻她,也没有。
  这难道是什么不成文规则?女人的性魅力是一种男人可以随便撷取的公共资源?
  但波鲁纳雷夫来道歉了。
  在之前,王乔乔只觉得那些家伙也许不太坦诚,也许是个性的差别,但现在,她只觉得他们不够勇敢,只是一群不过如此的懦夫。
  她看向波鲁纳雷夫的目光多了几分温柔和欣赏,甚至可能还有些许感激。她自己毫无意识,但波鲁纳雷夫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打动了她,却知道自己获得了机会,欣喜若狂,猛地站起来,眼睛如星星一般闪亮。
  “chowchow,要和我一起出去散散步吗?今天的月亮很好。”
  “可我要研究西塔琴。”王乔乔略显为难,“不过我想,出去走走也不碍什么事。不过,得早点回来,明天还得继续赶路,我可以不睡觉,你可不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