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作者:
凉泽 更新:2026-03-06 16:05 字数:3214
往深处想,林鹤沂登基后从来就挑不出错,若是被人发现他在祭祖时和一个男宠困倦浑噩地在佛堂里,世人该如何看待?
李晚书眸色渐深,多少年了,商故蕊还是只会用这种不入流的法子。
他吐出一口气,将这观音像笼进了袖子,趁那侍女回过神来匆忙赶回之前又坐了回去,姿态虔诚,挑不出一点错。
侍女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确认无事后狠狠瞪了他一眼。
小芝麻没想到,李晚书竟然真的老老实实在佛堂待了五个时辰,最后又把自己刺伤了一遍,确定了什么才走。
公子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他不问也不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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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李晚书对着顺来的观音像沉思。
泡水可以缓解,但真要解了这伽叶香还得要几味药材,他这里有……
正当这时,熟悉的脚步声忽如其来!
他愣了片刻,一把扯下桌布,倏地将观音像包了起来紧紧揽进怀里。
林鹤沂这狗东西进来从不敲门!
林鹤沂这狗东西今天怎么来了!
林鹤沂走进掬风阁,一眼看见的是一个身形鬼祟的背影。
他皱了皱眉:“怀里抱的什么?”
“没什么。”李晚书摇头。
“转过来。”
李晚书僵硬地转过身,怀里是一个红布包。
林鹤沂懒得再和他掰扯,转身走出了掬风阁。
“林仞。”
林仞和他错身而过,面无表情地站到了李晚书身前,不等李晚书狡辩,抬手,剑出鞘。
红布整齐地裂开一道口子,林仞垂眸一看,眼睛猛地瞪大了些。
“是什么?”林鹤沂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是......”林仞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李晚书把观音又抱严实了些,脑子里迅速思考着对应之策。
“是......是个送子观音!”
......
......
李晚书简直要疯了,不可置信地看向林仞,他怎么忘了,这位大哥是个半文盲!
什么送子观音!这不是尊施药观音吗?什么人会把这看成送子观音?完全不考虑他的感受吗?怎么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人啊?!
“不是!不是送子观音啊!陛下,这是施药观音,林统领是不是不认识观音?陛下您看看呢?”
他的嘴皮此生就没这么快过,伸出手想让林鹤沂自己看看,递到一半又咬牙收了回来,看上去尴尬又心虚。
大半夜的,一个大男人把送子观音抱在怀里......
“行了,孤知道了。”林鹤沂抿了抿嘴,转身欲走。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神情复杂地看着李晚书:“让徐太医给你看看......还有,孤会多赏你一些东西,你......你还是想开些吧。”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收余恨(三十一)
托林仞的福, 虽然李晚书的脸面没了,但是疑犯癔症,小芝麻顺理成章地去御医署多抓了几味药, 总算把观音像上的迦叶香给去干净了。
李晚书月下捣药,边捣边骂林仞, 不觉疲倦。
翌日起个大早在林鹤沂之前把观音像放回去, 还被宫人蛐蛐说是要借机偶遇皇上, 心机颇深。
回来后睡了个回笼觉, 没睡多久又被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公子他......他没有抱着送子观音, 是、是林统领看错了。”小芝麻正摆着手,磕磕巴巴地和面前的两个人解释。
连诺安慰地拍拍他的肩:“哎呀,我们又不是外人,小晚哥都这样了肯定要医治的, 不要......额,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不要会......会鸡,把鸡怎么着来着?”
“讳疾忌医。”凌曦道。
“对对对, 就是这个意思。”
李晚书正想开口, 就见门被推开,门缝里嚯地钻进来一上一下两个脑袋, 齐刷刷地上下打量着他。
他盯着两个黑眼圈看着他们:“我没得癔症,这都是听谁说的。”
凌曦本来对这事儿只抱着看笑话的态度,见李晚书精神萎靡, 把传言信了大半, 满脸惊异:“李晚书, 你这行为也太猎奇了,看不出你平时还有这种想法啊, 怎么不早说啊,这样下去心理会出问题的,我们至少也能开导开导你啊。”
连诺立刻附和:“我们不会因此看不起你的!”
“......谢谢。”
李晚书知道自己越解释越乱,打了个哈欠回屋继续睡。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小芝麻将热着的午食端上来,还把一张整理好的单子放在了桌上:“这是皇上赏的东西,贾公公来的时候您还睡着,他让我不必扰了您。”
李晚书拿起来看了一眼,笑了:“这么大方,他这是真以为我得癔症了啊。”
小芝麻低着头,一个字都不敢讲。
“算了,不要白不要。”李晚书吃完了东西,伸着懒腰往外走。
午后的曲台殿是很热闹的,除了付聿笙要看书,连诺就爱跟着凌曦混,被他那一水儿的新奇玩意儿迷得眼睛都挪不开,白渺拿着一本诗集乖乖地待在一边,看见感兴趣的也会跟着玩。
李晚书走到花厅,见三人正看凌曦排的皮影戏看得入神,这是凌曦最喜欢的家乡戏本,讲的是一个女子从少女到老年的传奇后宫生涯。
此刻,白渺的眼中也蓄满了泪水,连诺眼泪汪汪的,随着皮影戏演员的演绎不禁痛呼:“啊!小值暮19用涣耍】啥瘢】闪的小治匚匚兀
白渺抹了抹眼泪,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李晚书,轻轻用手肘碰了碰连诺。
连诺不明所以地看过去,目光瞥间李晚书,猛地捂上了嘴。
凌曦叹着气招呼宫人:“小中〔这一段先跳过吧......所有提到孩子的都跳过吧。”
“是啊,所有人都不许在我面前提孩子了,不然我发起癔症来我自己都怕。”李晚书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走过去在自己的躺椅上舒舒服服地躺好。
连诺听不出他话里的憋屈,如临大敌地对着所有人竖起拇指比“嘘”。
李晚书叹了口气,眯着眼睛晒太阳。
正巧这时,贾绣带着一列人进了曲台殿,见到花厅里的李晚书,笑着快走了几步,躬着身子走到李晚书身侧:“李公子。”
连诺和白渺同时站了起来:“贾公公。”
李晚书睁开眼,一只手支在脑袋底下,懒洋洋地看向贾绣:“贾公公啊,怎么亲自来了。”
贾绣笑眯眯地:“昨夜里李公子身子不适,陛下挂心,只有让小的来看看才能安心。”
“那他是安心不了了,”李晚书又躺了回去:“我全身都疼呢,陛下什么时候亲自来看我。”
凌曦就受不了他这副样子,指着他大骂:“皇上又不是太医,你全身疼找他有什么用,李晚书瞧瞧你那祸国妖妃的样子!”
贾绣侧了侧身让身后的小太监把托盘里的东西呈给李晚书:“陛下近日要准备祭祖,不得闲过来,但心里还是记挂着您的,这都是百年的山参,公子吃了好补补身子。等公子身子爽利了,陛下也得空了,岂不是两厢欢喜。”
李晚书只浅浅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脸上淡淡的没多少欢喜:“多谢陛下还想着我,只是再好的东西也是药,怎么让人开心得起来呢?”
“要不说公子和皇上心有灵犀呢,”贾绣笑着感慨了一句,让最后面的几个小太监也走上前来:“秋狩将近,皇上担心公子冻着,让人将库房里最好的几匹毛料都拿来了,公子用这些做个氅子什么的,到时就不会冷了。”
李晚书眼睛一亮,翻了个身就想起来看看,坐到一半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稍稍躺回去了些,矜贵端庄地朝小太监们抬了抬手:“给我看看。”
小太监毕恭毕敬地将盒子送了上来。
银狐皮入手柔软顺滑,如水一般流淌过指尖,却蓬松柔顺地包围了整个手掌,萌生的暖意让人流连其中。
“去告诉皇上,有了这个,我的病也很快就会好了。”
贾绣笑着点头:“小的一定将话带到。”
等贾绣走后,连诺对着大大小小的几个盒子赞叹不已:“哇,这就是宠妃吗,小晚哥,你太有福气啦。”虽然这在曲台殿都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儿了,连诺每次都很捧场地要来吹一下他最崇拜的李晚书。
连凌曦都走神了片刻,林鹤沂对李晚书的好已经超过了他的理解。虽然和李晚书相处下来,这人确实是一个庸俗肤浅没脑子的普男,但是好在心眼不坏,运气还很不错,阴差阳错帮了林鹤沂省了很多事,基于这个原因,闺蜜厚待他一些似乎也无妨?
他看着李晚书明明很得意还要按捺着装矜持的样子嫌弃得不行,但是这种人真的和天人之姿的小仙男闺蜜真的很不搭啊!
收获了一大批礼物的李晚书回到掬风阁,立刻卸下了脸上矫揉造作的表情,一头埋进了自己的小榻上。
趴了一会,越想越气,盯着屋内的唯一的床看了会,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不顾贾绣和林仞多次明示暗示,毅然躺在了本应属于自己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