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作者:
温饵 更新:2026-03-06 16:25 字数:3219
主帐内全都是草药的苦味儿,澹云深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兽皮裹好了再也经不起折腾的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未晏看,还颇有享受的姿态。
“演戏就演戏了,你还真把自己给弄伤了,你的肩膀算是千疮百孔了。”未晏眼睛通红地给澹云深喂药。
“不做得真一点怎么还骗过他们啊。”澹云深拂了拂未晏的眼尾,笑道:“我这不是没事嘛。”
“你还笑得出来!”未晏恼羞成怒地把药碗重重地搁置在了小案桌上。
这样的未晏活泼又鲜活,哪怕是生气的模样亦是十分的明媚,澹云深眼底满是笑意,嘴角都微微地勾了起来,好像受伤了的人不是他一样,“我怎么就笑不出来啦,晏晏这样的担心我,我好开心呐,你是不是还很在意我啊。”
未晏垂下了头,让人看不清情绪,“你要是死了,陛下就有危险了。”
“我只当你还很在意我。”澹云深得寸进尺地抱住了未晏的腰身,亲昵地蹭了蹭,“明日会有一场硬仗要打,做好准备了。”
“嗯。”
西禾探子摸回了营帐,将这些天的消息全都带给了头目依提那,让他们相信澹云深已经死了,离北战神,那个不败的神话被彻底打破,鼓舞了他们的士气。
当晚袁少哀秘密进入西禾皇庭,和老皇帝的儿子进行谈判,与此同时张同、原盛和荣征一起潜进西禾军营帐,找到了他们的粮仓的位置伺机而动。
第二日,西禾军就卷土重来,领兵带头的是从前澹云深的死敌的儿子依提那,雄赳赳气昂昂地骑着高头大马,兵临城下直指暮春城,与镇北军兵戎相向。
“将军,他们领头的是杀了咱们作胡将军的臭小子!”
依提那定睛一瞧,取来了兵器,沉声道:“我去会会他。”
未晏和依提那打得有来有回,在体型上未晏并不占优势,谁都没有占到对方的便宜,但未晏身胜在身姿灵活,以柔克刚,怀揣着一把匕首就挑断了他的手筋,吃痛的依提那长枪一挑将未晏挑至马下。
说时迟那时快,澹云深托住了未晏的腰身,稳稳地将他放了下来,目光阴鸷地望着依提那。
“你……你没死?”依提那惊怒交加,手中马鞭指向澹云深,“你竟敢诈死诱敌!”
“兵不厌诈。”澹云深冷笑一声,“不怎么做如何引得你们全巢而出呢。”
西禾的所有人都听说过澹云深的名头,那位传闻中的不败战神,能把他们最厉害的大将军打得屁滚尿流,倒挂在城墙之上,因为澹云深的存在他们都不敢进犯离北。
但自从他离开之后才敢屡犯边境,试图铩羽而归,听到他死了的消息更是士气大涨,谁知道现在又活了,军中依旧流传着有关于他的神话,一个个开始动摇了。
依提那大吼道:“慌什么慌!这肯定是假的!都给我上啊!”
紧接着斥候匆匆忙忙地跑来,“报——咱们粮仓……粮仓被烧了!”
军心彻底乱了。
依提那退到了人群之中,不远处的未晏拉满弓,百丈之外对准了依提那的脑袋,电石火花之间箭矢飞射而出,正中他眉心。
当年依提那的父亲死在未晏的箭上,如今他的儿子也只有同样的命运,主心骨已死,剩下的残兵溃不成军。
第93章
那晚澹云深派袁少哀和西禾皇后的儿子穆德王子谈判,前方澹云深装死引蛇出洞,后方穆德的兵围追堵截,珈丰腹背被困,被穆德拉下了马,穆德也遵守和澹云深的约定,永不再犯大顺边境,并对外依旧假装尚在珈丰统治时期,给京城那位制造假象。
镇北军和黑风寨联手攻敌,倒也没有造成太大的损伤。
未晏的手臂受了刀伤,其他部位都是小幅度的擦伤,伤势不算特别重,倒是澹云深病体未愈就提枪上了战场,比未晏也好不到哪里去,被军医强行摁在床上说是必须要静养,否则会留下后遗症。
澹云深紧紧握着未晏的手,让他不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未晏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端起了药碗送到他嘴边,“喝药。”
“晏晏啊,我的手脚都没有力气呢。”
“军医没说你手受伤。”
“可我身上痛,一用力就扯着疼,连手都抬不起来。”澹云深虚虚地抬了抬,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还伴随着痛呼声,“嘶——好痛。”
未晏舀了一勺轻轻地吹了吹才送澹云深的嘴边,尝到了药的苦味后眉头就紧蹙了起来,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他的嘴唇上,“好苦啊~想吃点甜的。”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画面,未晏的脸更黑了一些,把碗放在旁边说什么都不肯再喂了,澹云深连忙讨饶,“好晏晏,我错了,快点喝药吧,这样我的病才能好一点,咳咳咳……”他掩嘴咳嗽着,一副苍白无力虚弱无比的模样。
澹云深最是知道未晏的性子,吃软不吃硬,坚硬的外壳之下是一颗柔软的心,软得不能再软了,其实苦药要一口喝尽了才不至于太苦,可他就是享受未晏照顾他的过程。
未晏沉着脸又端起了药碗,一勺一勺地喂着,就这样把一碗药都喝掉了,“你怎么知道穆德就一定会同意呢?”
澹云深咽下了最后一口苦药,擦了擦嘴巴,“穆德本就不善战,也不想和大顺开战,他们的实力和兵力远不如我们,由于地理位置原因每年到了冬季是物资最匮乏的时候,他们还要倚仗着大顺而活,没必要把关系闹得那么僵,而且穆德刚刚抢回皇位,时局不稳,他也不会想要再战,此时签下止战协议是最好不过的了,离北路远,消息被封锁了下来,想要传回京城还需要一些时日,但也不是真的密不透风,等明日我们就动身前往京城。”
“你的伤还没有好呢。”未晏猛地站起身,觉得时间实在是太赶了,澹云深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不碍事,这点小伤何足挂齿啊,你忘了我们过去在离北的时候历经生死多少回了,不是依旧能安然无恙吗?”澹云深艰难地抬起手轻轻地剐蹭着未晏的脸颊,安慰道:“命运之神总会眷顾我们的。”
未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可看着澹云深现在的样子,就像是有一把小刀一顿一顿地割着自己的心脏一样,或许从前澹云深看着这样的自己也是在担惊受怕吧。
“那也不能不顾惜着的……”未晏坐回了床边垂着脑袋,眼底尽是落寞和担忧。
澹云深缓缓地直起身子,将未晏揽进了怀里,紧紧地抱着,恨不得要融入骨血融为一体才最好,“晏晏,我向你保证,我会好好的活着。”
说不担心是假的说不在意也是假的,未晏能够克制自己不要再去相信澹云深的花言巧语,可是心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回抱了澹云深。
澹云深的身子僵硬了一瞬,然后低下头吻上了未晏的嘴唇,一亲芳泽。
处于关切与担心之中的未晏完全没有注意到澹云深并没有他表现出的那么虚弱无力不堪一击。
第二日,大部队就动身秘密回京,被分成了两队,黑风寨一队,镇北军一队,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回去。
黑风寨打扮成了商队,一路打点下来倒还算顺利,只是不知道澹云深那边是什么情况,他身子不好,路程又赶。
原盛见未晏愁云不展的模样,宽慰着,“当家的别担心王爷了,他吉人自有天相的。”
未晏收敛表情,眸色又变得坚韧冷淡起来,“我不担心他,我在担心陛下。”在他的印象中澹玉明是个小哭包,又爱闹爱笑的小孩子,不知道他在面对这种险境的时候会不会担心受怕。
钟玉琅道,“小皇帝坐到了那个位置又有太傅等一众忠臣护着,应当也不会有多大的事情,况且敬王一时半会不会对小皇帝下手,为君者最怕担上残害手足的恶名。”
话虽然如此,但未晏心中依旧隐隐不安。
黑风寨的队伍顺利抵达京城,门卫看守却拦着不让进去。
“为什么不让进去?我们是镖局送货的,耽误了主家的事情,你们担待得起吗?!”原盛直挺挺地冲上前去。
守卫看了一眼货物,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发现全是药材,但依旧不让进,“最近城中失窃,丢失了贵重的物品,闲杂人等一律不许进京。
“你说不让就不让啊!”原盛提着刀就冲上去,被未晏拦了一下,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到了看守手里,“大哥,咱们都是讨生活的,若是误了主家的事情尾款就会减少一半,咱们镖局一家老小的都等着吃饭呢,劳烦您向城东的沈家沈氏药堂说一声就说咱们的货物已经送到了,这些钱就当是请兄弟们喝酒了。”
看守掂量了一下手里的份量,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还是你会做人啊,行。”
未晏一行人拖着货物找了一家驿站住下,钟玉琅问道:“沈家是什么人家?”
“当朝太傅贺兰璞玉母亲的娘家,他的小舅爷是宫中太医,我与王爷约定好了,将消息传给他,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来了京城。”未晏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