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作者:
刘豌豆 更新:2026-03-12 17:03 字数:3115
白雀听着,点点头,低头吃了一口菜。
“席安也谈恋爱了,”麦晴继续说,“他妈妈说,是跟你们一个高中的学霸,两人小时候还是邻居。虽然都是男孩子……不过现在这社会,接受度也高。那孩子我见过一次,挺斯文的,对席安也好。”
白雀又点点头,低头吃了一口菜。
纪伯余在旁边给麦晴使眼色,意思是“别老说恋爱话题”。
白雀看见了,笑了一下,说道:“没事的,我其实也一直挂念着他们。但是手机这些电子设备一直被爷爷监控着,所以不太方便跟他们联系。”
麦晴愣了一下,然后瞥了一眼房间角落的摄像头和站在不远处的佣人,一阵心酸,险些掉下泪来。她低下头,假装喝汤,过了好几秒才把那口气顺下去。
麦晴一有空就会来伦敦。白雀虽然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但麦晴也看得出,他很开心,只是再也不像以往那样黏人,像个小孩子。
他成熟了许多,礼貌、懂事、得体,像个大人。不过,他今天就到二十一岁了,确实也已经是个大人了。
可麦晴看着这样的白雀,心里却很难受。
饭吃到一半,纪伯余忽然开口:“老爷子那边……有个想法。”
白雀抬起头。
纪伯余斟酌着措辞,“他的意思是,只要你大哥结了婚,有了小孩,到时候,你就可以——”
话还没说完,麦晴就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他一脚。
纪伯余“嘶”了一声,赶紧闭上嘴。
白雀低头吃饭,什么都没问。
麦晴瞪了纪伯余一眼,然后换了个话题:“对了,妈妈听说你和来家的小儿子在一起了。”
白雀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小时候我倒是见过几次,调皮捣蛋,但是长得不错,人也聪明。”麦晴说,“等有空,一起吃个饭吧。妈妈想见见他。”
白雀顿了一下,然后说:“再说吧,他回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伦敦。”
事实上,来贺一吃完年夜饭就匆匆赶了回来。
落地后,他没回自己那边,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白雀家的别墅。
车子停在门口,他拎着大包小包下车,全是特产。佣人迎出来,要接他手里的东西。他躲开,自己拎着往里走。
“只能带些糕点,什么宫廷糕点、闻酥园、协盛隆。冷吃牛肉那些带不过来,”他一边走一边说,“你要是想吃,我回头带个当地的厨子来,让他在这儿给你做。”
白雀站在门厅里等他。
等他放下东西,白雀二话不说,拽着他往花园深处走。
花园尽头很私密,很隐蔽,周围种满了灌木。平日里白雀很少来这儿,因为摄像头照不到,管家会起疑心。
但现在他顾不得了。
来贺被他拽着走,笑着打趣:“性急什么啊?几天没见,就这么想我?”
白雀没理会他,一直走到最里面,才松开手,转过身来,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他看了信了吗?”
来贺的笑容顿了顿。他活动了一下被勒红的手指,在椅子上坐下,“这些天没见,你也不先关心关心我?”
白雀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来贺跟他对视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妥协道:“看了。”
“他怎么说?”白雀在他旁边坐下,眼神忐忑地盯着他。
来贺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了看天。伦敦的天还是那样,灰蒙蒙的,没什么看头。
“他呀,”他慢慢说,“他说……让你乖乖待着,别轻举妄动。你也说过,你们之间,银杏叶的意思是重逢。所以他意思也是那样,让你再等等,等等就会重逢了。”
其实来贺挺后悔的。他要早知道那片银杏叶是这么个意思,当初真该直接扔了。
白雀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又是这句啊?”他说,声音低下去,自言自语,“每次都是这句……”
几秒后,他突然掀起眼皮,看着来贺,“我在信里问他,等到黄叔祭日,拜托他去河边看看黄叔,还要带上点黄叔喜欢的零食。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有空就去,没空会让别人去。”来贺面不改色地回答。
白雀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陡然变得森冷,“没别的了?”
“真的就只有这么一句啊,”来贺摊开手,一脸无辜,“我总不能再给你编出几句来吧?我倒是想编,可万一你们以后对上了,我说的又对不上,那不是露馅了?”
白雀猛地站起来。
他后退一步,跟来贺拉开距离。
“你骗我!”
来贺一愣,“我骗你什么了?”
白雀盯着他,眉头紧紧皱着,呼吸变得剧烈。
“我没骗你,他真这么说的,不信你再找别人去问问他。”来贺也站起来,往前一步,“他跟你一样,被无死角地监视着,我能跟他说上这么两句话,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白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来贺,嘴唇哆嗦起来。他紧紧攥着手指,指甲陷进肉里,生疼也没松开。
“可是,”他的声音在发抖,“可是黄叔……黄叔根本没有埋在河边!”
来贺一怔。
“黄叔埋在后山,不在河边!”白雀的声音拔高,“我信里是故意那么写的!你告诉我,这么多次,你到底有没有把信给过他!”
来贺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所以这一年来,我托你带回去的那些信,捎回去的话,你从来都没有带给过他,对不对?!”
来贺张了张嘴,伸出手,想去拉白雀。
白雀却后退了好几步,眼神冰冷,满是防备,“你也是爷爷的人?”
“不是,白雀,你相信我,我不是,我……”来贺往前一步,又停住。
事已至此,他知道瞒不住了。
他垂下眼,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表情认真地看着白雀:“我喜欢你,我不想看到你跟他在一起,他根本保护不了你,但是我可以——”
“我根本不需要他保护!”白雀顾不得站在不远处监视的人,很崩溃,整个人都在抖,“是我没保护好他!他送了我绿色银杏叶,他在等我,他一直在等我,但是,但是你却……”
他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嘴唇顿时煞白,像是被抽走了血色。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来贺,声音抖得不成调:“你是不是也没有跟他解释过,说我们的关系是假的?是骗爷爷的?他是不是真的以为我和你在一起了?!”
来贺张了张嘴。
他看着白雀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惊恐,还有被蛛丝吊着的最后一丝希望。
他于心不忍,欺骗道:“我跟他解释过了。”
白雀看着他。
就那么看着。
半晌,才难以置信道:“你还在骗我?!”
白雀简直无法去想,这整整一年里,纪天阔都以为自己已经移情别恋……
他该是有多么痛苦……
白雀整个人都哆嗦起来,双眼绯红,崩溃不已。
他恨恨地盯着来贺,声音哑得厉害,“我把你当朋友,我以为你真的好心,帮我想出假恋的办法让爷爷放松警惕,还帮我和纪天阔传递消息……你明明知道这是我和纪天阔唯一的,唯一的希望……你还一直骗我……”
“我承认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但是白雀,我喜欢你,这件事确确实实是真的。”来贺往前走了一步,急切地解释:
“两年前在画廊里,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你站在角落里,谁也不搭理,就盯着手机看。我凑过去想搭讪,结果看见你手机屏幕上是张男人的脸。”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确实有和纪天阔比的私心。但后来接触多了,我发现你不止是长得好看,你是真的……真的让人想对你好。我真的很喜欢你。”
“可你喜欢我,我就必须要喜欢你吗?!”白雀打断他的话,气得直哆嗦,气得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你喜欢、你喜欢难道是件多么了不起的事吗?就该凌驾在我和纪天阔的感情之上吗?你怎么……你怎么能这么坏!”
“白雀你冷静,你听我——”
“你走吧,你快走!”白雀下了逐客令,转过身,四肢僵硬地往门厅方向走。
“白雀!纪天阔到底有什么好?”来贺追上去,抓住白雀的胳膊,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情绪。
“他要是真的好,就不会让你每天只能盯着张屏保照片发呆!他要真的好,就不会让你一个人在这里被监视被囚禁!他要真的好,早就该想办法把你接回去了!”他伸出手,在白雀胸前点了点,“更不会让你像个寡妇一样,成天偷偷在脖子上藏个破戒指!”
“别碰我!”
白雀猛地挥开他的手。
现在不用假装情侣了,他装都懒得装。他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恶狠狠地瞪着来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