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作者:四维棱镜      更新:2026-03-12 17:07      字数:3150
  李缊以前没过过这样的除夕,也没感受过着这样浓重的年味,此时此刻和傅梵安推着手推车走在超市里走走选选,心里似乎也变得雀跃起来。
  不是无可期待,李缊觉得傅梵安就是有种神奇的魔力,创可贴一样,永远不会让希望落空,永远都有意外之喜。
  结账的人很多,等到他们结账,李缊把东西都拿出来,正准备付钱,旁边一只手伸出来,拿着一盒套,傅梵安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加一个。”
  李缊还没开口,傅梵安已经掏出手机,伸到李缊面前:
  “扫我的。”
  他们现在的姿势都不用李缊想象都知道有多暧昧,李缊完全不敢看售货员的眼睛,几乎是抱着口袋走的,傅梵安跟在他身后,盯着李缊通红的耳廓,好心情地跟了上去。
  “你能不能注意点?”李缊都不知道傅梵安在笑什么,“万一被别人拍到了怎么办?”
  他们在等电梯,锃亮的电梯厢反射了两个人的身影,傅梵安偏头看向李缊,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
  “你害怕吗?”
  “重点是我吗?”李缊有些无语,“你被拍到了才有问题。”
  “但我不怕,”傅梵安很沉静地回答他,他眼睛专注地盯着李缊,说,“所以不要像那个冬天一样了,别躲,李缊。”
  第14章 贝斯
  傅梵安演戏很好,但贴春联的本事很一般,李缊在看傅梵安贴春联贴半小时后得出这个结论。
  他看着傅梵安的耐心一点点儿磨平,便对傅梵安伸出手:
  “我来吧。”
  “你看着就行,”傅梵安没同意,语气还是很轻松,“这次不会歪。”
  三分钟后——
  “正了吗李缊?”
  李缊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福字看了三秒:
  “……要不还是我来吧。”
  两个人忙活一下午,终于把几个房间都贴好了,只有一个房间例外,傅梵安来李缊家也好几天了,唯独这间房间没有进去过,李缊上了锁,傅梵安之前问他里面是什么,李缊就说只是一些杂物。
  傅梵安不知道什么杂物要上锁,李缊似乎瞒了他很多事,从始至终都是。
  他的目光从李缊的抽屉一闪而过,那里面放着李缊的备用钥匙,傅梵安知道,李缊大概是很信任他,也没怎么藏着。
  吃完晚饭,两个人窝在沙发里看春晚,节目一贯没什么笑点,但留着作背景音还算不错,说不清是谁主动的,但李缊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跨坐在傅梵安身上,上身裸着,傅梵安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自己脖颈,手按着他的腰很疼。
  他们没有接吻,依旧没有接吻。
  在李缊看来,傅梵安应该遵循着很严格的必须做或者必须不做的规则,和李缊接吻这一条属于必须不做。
  可能是因为他不想要,因为当年李缊包养傅梵安的时候,是李缊说想要,他们才会接吻。
  但李缊想要试试。
  他手抚过傅梵安的后颈,想要去亲吻傅梵安,不意外地,傅梵安躲开了,速度很快,李缊动作一顿,整个人也停了下来。
  房间里原本暧昧的气氛消失不见,只剩下电视里观众稀稀疏疏尴尬的笑声。
  李缊敏锐地察觉到傅梵安的情绪不太对,似乎从吃过晚饭以后,傅梵安就变得异常沉默起来。
  李缊拿起一旁的毛衣随手套上,问傅梵安:
  “是怎么了吗?”
  他的手搭在傅梵安的手臂上,是安抚的意思,傅梵安的目光很沉,落在李缊白皙的手腕上,他伸出抓住那节腕骨,指腹反复摩擦,忽而开口:
  “我看到了。”
  “看到什——”李缊反应过来,继而整个人都愣住了。
  片刻后,他的眼睛开始发红,想把手腕从傅梵安的手里挣脱出来,但傅梵安力度很大,始终不放手。
  “傅梵安,谁特么允许你看我东西的?”
  李缊一边挣脱着一边骂他,语气逐渐激动起来,脸颊变得很红,是愤怒的前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因为傅梵安像第一次那样,用另一只手扼住李缊的下颌,倾身偏头吻了李缊,轻而易举堵住了李缊的嘴。
  李缊没来及反应,嘴张着,被傅梵安长驱直入,缠着舌尖亲吻,李缊又挣扎起来,最后干脆咬了傅梵安一口。
  傅梵安吃痛,退开一点儿,李缊抹了把嘴唇,瞪着傅梵安:
  “傅梵安你丫混蛋。”
  “我从来没说自己是个好人,”傅梵安笑得坦然,声音低而沉,他凝视着李缊,语气散漫地开口,“五把贝斯……你准备送给谁?”
  李缊嘴依旧硬着,目光撇向一边:
  “我爱送谁送谁。”
  “我困了,先回房间了,”李缊说着从傅梵安身上下来,可还没转过身,有一只手拉住他肩膀,将他整个人猛地往后一拽——
  一阵天旋地转,“咚”一声轻响,李缊陷进松软的沙发里,傅梵安一只腿强硬地抵在李缊腿间,俯下身来,背脊在光下打出一道阴影,面容轮廓锋利,他声音还是淡:
  “李缊,五把贝斯,要送给谁?”
  李缊被迫自上而下地仰视傅梵安,明明包裹得严严实实,却犹如浑身赤裸,他忽然觉得很丧气,闭上眼睛将脸转向一边,破罐破摔地说:
  “送你的!行了吧?”
  李缊在傅梵安面前总会很容易觉得委屈,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心理,但只要傅梵安一逼他,李缊就难受,现在也是。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李缊转过头来看着傅梵安,眼周红成一片,衬得眼睛很亮,因此里面的情绪昭然,傅梵安不确定那是不是委屈,但李缊在轻微地发着抖,李缊说,“傅梵安,那能说明什么?”
  他们又没有在谈恋爱,傅梵安花3000万包养了李缊,然后他们莫名奇妙开始同居,在今天之前没有接过吻,尽管李缊房间里放着五把准备送给傅梵安的贝斯,但他却连阮玫是不是傅梵安女朋友都不敢问。
  也许他们的开始就是错的,没有人谈恋爱是从包养开始的,也正是因为这个源头,所以李缊和傅梵安说分手的时候傅梵安连质问的立场都没有,又因为3000万,李缊胆战心惊,他甚至都不敢和傅梵安说一句喜欢。
  哪有人谈恋爱是这样的?
  李缊想,可能答应傅梵安也是一个错误。
  他以前不敢想他和傅梵安还能有窝在沙发上一起看节目的时候,现在有了,却又觉得不如没有,傅梵安的指腹很轻地划过李缊的睫毛,嗓子很轻,也有些哑:
  “别哭,李缊。”
  李缊想说我没哭,五年呢,一千多个日夜,他有的时候想过死,是真的想过,异国他乡举目无亲,想起傅梵安这三个字胸口会痛,闲来无事想的时候也会,但没有哭过,可能是早些时候哭多了,慢慢地就哭不出来了。
  但他开口想否认,嗓子却哑成一片。
  李缊只承认是在流泪,五把贝斯而已,傅梵安只是轻描淡写提了一句而已,没什么好哭的,显得李缊矫情,但眼泪是不受控制的,如同李缊每年都会定制一把贝斯,这也是不受他控制的,但永远没有机会再送出去。
  他们分开的那些日子,李缊一个人熬过天明,也曾独自走过很远的路。
  这是他们分开的第五个年头,李缊狼狈地躺在傅梵安身下,红着眼睛说“我爱你”。
  傅梵安则安静地亲吻他的眼角,对李缊说“我知道”。
  第15章 目击者
  傅梵安在李缊家里待到春节以后,同时前往西山,《回温》开机之地,他们默契地对那个夜晚避而不谈,但没有再上过床,傅梵安不知道李缊是怎么想的,对他自己来说,他好像将那天的李缊身上的套子划开了一道口子,有机会窥见一点儿端倪。
  但没有更多了,《回温》开拍,他们只会忙到停不下来。
  李缊看着不远处正在设计造型的傅梵安几人,蒋雨声是个刑满释放的社会闲散人员,以打拳谋生,为了贴合人物,傅梵安蓄了胡须,肤色也因为美黑水黑了一个度,头发随意地披散着,黑色老头背心箍得肌肉很明显,显得整个人颓废又野性。
  但李缊摸了摸下巴,却觉得还不太够。
  “李导,”傅梵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道影子压下,傅梵安坐在火炉旁,对李缊说,“你觉得怎么样?”
  李缊扔给他一件长款军大衣:
  “先穿上,冷不死你。”
  他身上套着件及踝的宽大羽绒服,头发刚打理过,显得人很小,也很温和,李缊反问他:
  “你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傅梵安把手伸到火上烤着,沉下去的眉眼很凌厉,“还不够。”
  “蒋雨声是因为杀人进的监狱,他本身的性格就是很极端的,相比于颓废,我觉得他的狠劲要再重一些,”傅梵安语气平平,伸出手朝脖颈比划了下,道,“再加一道疤吧,喉咙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