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作者:橘与紫      更新:2026-03-12 17:17      字数:3015
  虞千雁会被打动吗?虞绮山呢?
  如果事态朝向最恶劣的方向发展,虞家能顶住皇室的压力吗?她值得她们这么做吗?
  她们愿意这么做吗?
  如果她们不愿意呢?她要像上辈子一样报复吗?
  她能做到吗?能舍得对爱侣、对母亲下手吗?
  这些无解的问题像是一根根戳进了鞋子的木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扎人一下,叫人时刻心惊胆战,生怕下一刻脚上就会被戳出一个冒着血珠的小洞,在肉里扎进一根永远弄不出的硬刺来。
  容姝只能尽力安抚自己,努力去相信那个给了她无限希望的虞千雁。
  这是必要的,伴侣之间应当相互信任。千雁那么好,她从不会叫我失望。
  但即便这么反复告诫自己,容姝也没法不去多想,于是她便让自己忙起来,忙得团团转。
  该做的、不该做的、着急的、不着急的事,她全塞进脑子里当成紧急待办事项,生怕给不安生的思维一点点喘息的空隙。
  好在承办晚宴本就足够劳心费力,哪怕邀请的宾客不多,也有数不完的事情要安排,恰好适合容姝现在的状态。
  乐团歌单、餐品甜点、装饰鲜花、饮料酒水、助兴活动不胜枚举。
  就当是为了虞千雁,让今晚再尽善尽美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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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姝刚和请来的顶级乐团核对完今晚的演奏曲目,余光里便看到闪过一道眼熟的身影。
  没等她意识到是谁,对方就先开了口。
  哟,还有心情忙这些杂事呢?来人笑得不怀好意,斜靠在墙边,用他那标志性的尖下巴冲容姝扬了扬,也是,没准是最后一次了,可不得好好享* 受一番,珍惜最后这发号施令、当家作主的机会。
  你这话什么意思?
  容姝自然不会被这种低级的话术挑拨,但对方脸上的得意满得都快滴出来了,看起来不像演的,总归是自以为有底气才会如此表现。
  是书房里发生了什么会改变局势的大事吗?
  心里一个咯噔,再去看亓萧萧那张脸,便觉得越发令人憎恶。
  我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去听听不就知道了?应该用不着我告诉你该去哪里了吧虞家的少夫人~哈!
  说完,亓萧萧用一种格外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容姝一番,扔下一声冷笑昂着头走了。
  乐团负责人干咽了口口水,只觉得自己卷进了贵族圈子里见不得光的桃色辛秘中,生怕自己因为这倒霉的在场被清算,赶紧小声道了句别,也不管容姝是怎么回答的,就一溜烟窜没了影。
  容姝这会儿也确实没法分心去在意乐团负责人究竟听清了多少、猜到了什么,全副心神都被亓萧萧的话搅乱。
  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将四道沁着血色的月牙深刻进了肉里,可容姝面上却半分痛色也瞧不出,只是被长睫遮住的眼底幽深如墨,瞧着瘆人得很。
  皇子不可能去做无名无分的情人亓萧萧竟会这么笃定地说什么最后一次
  亓晏她怎么能?!她怎么敢!!
  半晌后,刚刚发现酒窖里某款酒的库存数量对不上,想要再确定一遍宴会酒水清单的仆从,按照乐团负责人指的位置来寻容姝,却怎么也找不到。转了几圈,最后只在地上发现了极小一滴暗红色的干涸血印,便顺手蹲下来擦净,又一头雾水地去别处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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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公爵,千雁,您二位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我的提议对你们虞家没有任何损失,只有说不尽的好处。
  萧萧向来受到父皇的宠爱,他漂亮、年轻、高贵、等级高,无论是对哪个家族继承人来说,都是个再好不过的omega人选。虽然性格骄纵了些,但是omega嘛,只要被alpha标记过,哪有不听话、合心意的呢?
  况且从争霸赛以后,在外界看来,千雁,或者说虞家,已经彻底和我绑定在了一起,不论是私人感情,还是政治立场。既然如此,联姻这件事也只会让我们的关系更加紧密,成为真正永不背叛的盟友,不是吗?
  见自己说了半天,两个听众依然沉默不语,亓晏也并不焦躁。
  她很有自信能说服虞家母女俩,就像她能够说服高高在上、野心勃勃的皇帝,和对旁人情根深种了多年、一根筋的愚蠢弟弟一样。
  千雁,你是知道我父皇的想法的。要不是我数次力保虞家,向父皇再三保证虞家绝没有不臣之心,你以为虞公爵之前遇到的事不会再次发生吗?
  无论是削爵收权,还是开疆扩土,只要那位,亓晏抬手向上指了指,笑容浅浅,对你们还有一丝丝怀疑,就总能找到办法来杜绝后患。毕竟他可是皇帝,相比起帝国至高无上的皇权,虞家的势力不值一提。
  虞公爵,您说,对吗?
  虞绮山面沉如水,并不回答。
  见状,亓晏唇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言语中的蛊惑更甚,似乎对用言辞迫使眼前的两个硬骨头低头,让她感到了无比的畅快。
  我知道你们都很喜欢容姝,她也的确是个很漂亮的omega,只可惜容家无权无势,穷得叮当响,是个巨大的累赘,帮不上你们一星半点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心狠手辣的人,不会提什么杀人灭口的过分要求,只要她愿意放弃千雁伴侣的身份,旁的事我是不会多管的,相信萧萧也会很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况且容姝和千雁结婚到现在这么久了,千雁专一负责好alpha的名声已经远扬,当初想要遮盖的千雁的丑、哦不,新闻也早就平息,容姝又一直没传出什么开枝散叶的好消息,刚好可以用容姝无法生育这样天衣无缝的理由来对外解释,岂不是省了许多麻烦?
  虞千雁抬眼瞧见亓晏此刻志在必得的表情,回忆起自己曾经甩过亓晏的巴掌,顿时懊恼自己当时打得太轻太少了。
  跟亓晏相比,虞千雁觉得自己从前宰过的那些魔修都显得那样纯真讨喜。
  万魂幡怎么就没给她收进去呢?
  如何?千雁,你总得给我个明确的答复吧。
  虞千雁不想理她,只抬头往上看,好奇这个世界有没有天道,能不能降雷劈人。
  或者虞公爵,您看呢?亓晏看向虞绮山。
  虞绮山沉沉吐出一口气,发出的声音却很是沉闷,像是喉咙里堵了些什么似的,小姝是个好孩子。
  闻言,亓晏笑得越发肆意,眉梢眼角间满是得色,压抑在眼底的近似于痛快的情绪蓬勃欲出。
  她将这句话看作是胜利前夕最后冲锋的号角,只等着敌人彻底溃败服输,向自己低头求饶。
  然而又等了几十秒,依旧没从任何一个人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亓晏面上稍稍冷淡了些,但转念一想,倒也不觉得是自己说服失败,而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虞绮山是出了名的硬骨头、老古板,虞千雁也不遑多让,就算两人真的被她打动,要应下违背她们个人原则的事,自然也不可能立刻就能下决断。
  倒不如说,如果两人真的立刻同意,她反而要担心是不是有诈了。
  反正今天的时间还有很长,出征之事又迫在眉睫,虞千雁一旦去了前线,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无数倍,这一点双方都心知肚明。
  不会拖太久的,亓晏心想,今天晚上,最迟明天,她们就该想明白了。
  那我就不打扰二位考虑了。千雁,咱们今晚再会。说完,亓晏便施然行礼,倒退几步行至门前,推门而出。
  门外空无一人。
  亓晏朝四周环顾一圈,乐了。
  虞绮山的私人书房是虞家把守最严的地方之一,就算主人家在里面谈事,门口也不该一个值守的人都没有。
  这就有意思了。
  恰在此时,换班的值守人员匆匆赶来,看来一切都只是因为她出来的时间凑巧,恰好赶上了正常的换班空隙,并没有发生过任何异常。
  亓晏见状,心情颇好地同来值守人员颔首示意,踏着轻快的脚步走远了。
  书房门的隔音效果极好,虞千雁和虞绮山便都没听见外头的动静。
  两人现在正一个眉间皱出了个川字沉思,一个满目不快,欲言又止。
  在一室的静谧中,有什么说不清的情绪在缓缓流淌,酝酿,发酵,逐渐成熟。
  最后还是长者先开口,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疲惫和微不可察的期待,千雁,你怎么想?
  母亲呢?您还坚持之前的看法吗?虞千雁反问。
  虞绮山被问得一窒,在虞千雁的逼视中最终败下阵来,长叹一声:你既是真猜着了我大概确实是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