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作者:我是煎饼大大王      更新:2026-03-12 17:36      字数:3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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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层的会议室里,空旷得可怕,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只有魏致端坐在轮椅上,神色漠然,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脚边,还匍匐着一个男人。
  男人明明也是个alpha,却完全不敢抬起头,颤抖着手去碰魏致的鞋尖:“求您了,魏先生,绕我一条生路吧,我就是个废物。他真的太狡猾了,跟条泥鳅似的,竟然找了替身,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偷渡到k国去了。”
  “机会?”魏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可神色却愈发凉薄,“订今晚的机票,你自己飞去k国,把他了结了。办不好,就别回来了。”
  “不要!”男人哭得涕泗横流,身体抖得像筛糠,“魏先生,我一定能亲手抓住他的!我保证,这次一定能把他带回来给您处置!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哦?”魏致挑眉,指尖微微用力,捏得男人的下巴生疼,“我给你配了最好的侦查团队,耗了那么多人力物力,你还是让他跑了。你说,我该怎么饶你?”
  男人的眼泪滴在魏致的鞋尖,还有的泪水汇聚在鼻尖微微颤抖:“在k国不用帮手,我自己查,一定能查到的!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挪开你的手。”魏致嘴角微微翘起,神色却愈发凉薄。
  他仿佛看不见男人一记又一记重重的磕头似的,任由他这样一直不停地磕,直到额头印出了血迹。
  良久,魏致才终于轻声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好了。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还办不好,你知道后果。”
  “谢谢魏先生,谢谢魏先生!”男人感激流涕,连忙抓了身旁的皮包,低着头冲出门外,正巧撞上了焦急万分的何秘书。
  何睿看也不看,一把推开他,快步走到魏致身边:“老板,刚刚张阿姨打电话来,说程成要跳楼。”
  魏致猛地抬起头,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眼眶红了一圈,咬牙切齿道:“快、走!”
  另一边,程成已经快被冻傻了,手脚僵硬得几乎不听使唤,却还要硬撑着那副赴死的决绝模样,面朝冷风,双手紧紧扒着窗框,歪着脑袋,脸上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神情。
  “程成!”魏致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双眼瞪得通红,“下来!”
  程成终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轻轻转回身子,却依旧后仰,身子半个探出窗外:“你别过来,敢我过来我就跳!”
  他带了鼻音,听起来像在哭。
  “不行!!”魏致几乎是用吼的,呲目欲裂地盯着窗框和程成身体的接触,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窗框不牢,你快下来!”
  程成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笑中带苦:“呵呵,危险又怎么样?反正你也不爱我了,把我关在这里,我连大学都考不了,未来的路一片漆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爱你,你下来。”魏致几乎是脱口而出,胸口一阵阵剧痛袭来,呼吸越来越急促,像是要被活活憋死。
  “不,你不爱。你都已经对我说了那些话,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魏致,你把我放了,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办离婚手续后我会从你家搬走,要是你愿意让我再看看裘谣……”
  程成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有着失望与悲伤,目光静静地注视着魏致。
  “不可能……”魏致捂着胸口,眼底翻腾着疯狂,“你永远别想逃离我。”
  话音刚落,魏致忽然一阵剧烈的心绞痛袭来,整个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猛地向后仰去。
  原本坐在轮椅上的人身体剧烈抖动着,渐渐无法支撑,轮椅开始歪斜,他歪着脑袋,牙关死死紧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何睿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冲上前扶住轮椅。
  “癫痫发作了,别让他咬着舌头,快叫救护车!”
  程成大声喊道,他的心被狠狠揪住,想要跳下椅子查看魏致的情况,却不料脚底的冷汗与光滑的实木椅打滑了一下,全身重心不稳,向后直直跌落下去。
  一刹那,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父母的模样,复习时的小灯,魏致平日里温柔的眼神,还有他癫狂时的模样……最终,他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看来,他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可下一秒,他并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剧痛,反而落在了一个柔软的气垫上,身体微微回弹了几下,便稳稳地停住了。
  程成愣了愣,缓缓站起身,惊讶地发现,20楼的外墙处,竟然设了一个可伸缩的平台装置,此刻正伸出一截平台,周围还装着简易的围栏,稳稳地托住了他。
  原来,魏致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可能,早就为他准备好了一切。
  可是,他既然早就做好了防备,为什么还会对自己说出“我爱你”那三个字?为什么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急得癫痫发作?
  程成来不及深想,连忙抬头望向22楼的阳台。
  那里早已一片混乱,何睿正慌手慌脚地照顾着魏致,医护人员似乎也已经赶到了。
  他没死成,魏致的癫痫却又复发了,两次都是被他气的。
  程成无力地低下头,他可能真是个祸害,自己命硬,却克死了父母,现在还要克身边的亲朋好友。
  魏致有最好的医疗团队,有最专业的人照顾他,自己现在上去,只会添乱,反而不利于他恢复。
  不如先离开这里,等魏致情绪稳定了,再做打算。
  程成不再犹豫,手脚并用地爬进20层的阳台,试着拧了拧门锁。
  这竟然是可正常开关的密码锁,他随便试了几个简单的数字,“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他推开门,一路狂奔,冲出公寓楼,冲出小区,光着脚在马路上拼命奔跑。
  他身无分文,没有手机,光着脚,脸上还沾着灰尘,灰头土脸的模样,怎么看都像个流浪汉,甚至比流浪汉还要狼狈。
  他站在路边,拦了好几辆出租车,司机们要么装作看不见加速开走,要么瞥他一眼,便毫不犹豫地开过,根本没人愿意载他。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有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了下来。
  程成连忙冲过去,弯腰趴在车窗边,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恳求:“师傅,别走!求你载我一程,我有梦游症,睡着睡着就自己从家里跑出来了,身上没带钱,等我回到家,一定付给你车费,绝不骗你!”
  司机半信半疑地让程成上了车,见程成身上没有流浪汉臭烘烘的味道,才放下心。
  程成打车到了徐志平和田倩倩的住处,抱歉地说“又要叨扰他们几日了”。
  徐志平看到他这副模样,二话没说直接给了他钱。
  在徐志平家里洗了澡,穿上了厚衣服,程成坐下后把事情一五一十讲给俩夫妻听,说着说着不由自主地流下眼泪。
  徐志平十分仗义,他拍了拍程成的肩膀:“成子,不管怎么样考试还得去,你就在这儿安心住着,哥能供到你考试结束。”
  程成急忙站起来,向俩人鞠了个躬:“我卡里还有点钱,会交房租的,就按外面的市价来。你们不收,我就去外面流浪!”
  徐志平和田倩倩拗不过程成,只好同意了房租的事。
  程成借徐志平的手机,登上自己的银行账户后,发现自己转给沈萍君的钱竟然全转了回来。
  他连忙又登了微信,看到了沈萍君一周前发来的消息。
  “程成,干了这么久这一行,我也攒了些钱,是万万不能拿你的钱的,五千连同五万共计五千五,我全给你转了回去,也算谢谢你骂醒我,让我知道不能继续错下去了。我会继续找工作的,就算是扫大街我也愿意,在不体面额工作也比踩法律道德底线强。”
  程成看着消息,心里五味杂陈,并没有因为钱被退回来而感到轻松,反而愈发沉重。他沉默了许久,只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便退出了微信。
  他坐在沙发上,下意识又想摸烟。
  他拿起桌上的口香糖,拆开包装,往嘴里扔了两粒,薄荷的清凉感上涌,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的烦躁与愧疚。
  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沈萍君的事情,他一开始就没有告诉魏致,哪怕心里清楚魏致或许能帮他,却还是选择自己扛着。
  他从来没有在魏致面前抽过烟,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自己心底真正的焦虑与不安。
  就像这次,程祥贵的事情,他也没有主动摊开,没有把完整的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魏致。
  他依赖魏致,习惯了魏致的照顾,习惯了魏致为他遮风挡雨,可另一方面,他又下意识地把魏致当成一个“病人”,觉得他双腿残疾、情绪脆弱,就应该被多照顾。
  却忘了,魏致也需要被理解,需要被信任,需要他的坦诚。
  很多时候,比起对着魏致倾诉,他更愿意躲起来,抽一支烟,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烟雾里。